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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一手抓着海藻似的茂密长发, 黑发年轻人手腕用力, 往前一拽,将不人不鬼的白裙女孩硬生生拽到了自己跟前。头发上的阴气对奚嘉没有丝毫影响,那些黑气甚至疯狂地向外逃离, 但全被那血红色的气息无声吞噬。

    小娟表姐瞪大了乌黑的眼睛,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拽到了跟前。

    一只不人不鬼的东西,外貌恐怖,浑身上下被浓郁的黑气笼罩着, 但俊秀的年轻人却面无表情地看着它, 目光森冷, 拽着那一头长发,就往墙上砸去。

    “啊啊啊啊!!!”

    好像完全成了赤手肉搏, 阴气全是摆设,表姐被狠狠地砸在了墙上。它晕了一会儿,眼看奚嘉又大步向它走来, 并且一手握紧成拳,小娟怒吼一声, 十指指尖溢出了渗人漆黑的气息, 指甲暴涨。

    十根紫黑色的长指甲, 直直地往奚嘉的心口抠去。下一刻, 那被阴气缠绕的指甲才刚刚碰到奚嘉的衣服,只听“咔嚓”一声。

    “啊啊啊好疼……”

    十指齐断,乌黑的黑血喷涌而出, 流了满地。

    奚嘉诧异地看了地上一眼:这些血液竟然是真的,不是阴气!

    正是这一眼,让小娟表姐有了残喘的时间。这次它长了记性,不再用头发和指甲去共计自己这个恐怖的表弟,而是直接扑了上去,对着奚嘉的脖子张口就要咬。然而它刚刚低下头,长发便被人猛地拽住,奚嘉抓着那头长发再次往墙上摔去。

    砰砰砰!

    头颅重重地砸在墙上,留下一个黑色的痕迹。小娟被砸得晕头转向,再也没了力气,只能任凭奚嘉拉着自己的头发往墙上砸。但是只砸了几次,奚嘉便停住动作。他一手掐着这东西的脖子,让它不能动弹,另一只手则伸到墙前,抹了一点那黑色的痕迹,然后放到鼻前……

    浓烈的血腥味直冲鼻子,奚嘉转首看向这奄奄一息的白裙少女,冷声问道:“你怎么会有血?黑色的血,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小娟此刻几乎半死,如果是一个大活人被人这样扯着头发、掐着脖子,砰砰砰地往墙上砸,恐怕早就死了。但它还活着,它清醒地感受浑身上下传来的疼痛,最可怕的是它全身的阴气都蜷缩在身体内部,眼前在这个干净秀朗的年轻人好像一个恐怖至极的东西,吓得它第一次感受到了人类对鬼怪的恐惧。

    不,鬼怪哪里有这个人类恐怖!!!

    小娟没有说话,奚嘉却也不再打它。

    如果是个鬼,那奚嘉根本不在乎,管它是小孩女人,他都能直接下拳。可是世界上,没有一只鬼会流血,还有这样的体温。可如果不是鬼,被打成这样,为什么还没有死?

    有体温的事情其实也算简单,比如上次那个小鬼,因为母亲一次次地给它割肉牵灵,所以它有体温,它的生机来自母亲。但这次的东西,平日里根本看不到阴气,不仅有体温,还会流血。

    奚嘉冷漠地盯着对方:“你到底……是人是鬼?”

    小娟表姐的脸上全是黑血,后脑的血往下流淌,将白裙染黑染红。它的头发有三米长,此刻好像水草,堆在地上,如果不是奚嘉掐着它的脖子,它恐怕早就摔倒在地。

    听到奚嘉的话,小娟没有吭声。

    奚嘉稍微往前凑了凑,仔细观察这个东西,许久后,道:“你好像不会死。会流血,但被我打了这么久,还没死。不是鬼,不是人,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黑色的血从头上流下,将小娟的眼睑打湿。它艰难地看着眼前的恐怖青年,忽然,它瞄到奚嘉脖子上戴的一颗透色珠子。因为俯身的动作,这颗舍利从奚嘉的领口掉了出来,暴|露在空气里。

    脑中闪过一道灵光,小娟表姐突然嘶吼一声,尖锐难听的声音从它的口中发出,令奚嘉也难受得撇开脸。正在这时,小娟伸手,一把抓住了这透色舍利。

    它的手碰到舍利时,舍利发出耀眼金光,烫得小娟疼痛尖叫。但它仍旧没有松手,而是奋力一拽,将舍利从奚嘉的脖子上拽了下来,一把扔到了墙角。

    小娟的手被烫得血肉分离,可见白骨,它却不知疼痛,盯着奚嘉阴恻恻地笑了起来:“你的法宝没了,终于没了。”

    奚嘉:“……”

    总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

    好像不久前这个东西才用头发将叶大师送的那些小法宝扫到地上,之后也说了差不多的话?

    小娟没有注意到,当它将那颗透色舍利从奚嘉的身上拽下后,一丝丝血红色的气息从地面上蜿蜒升起,缠绕着奚嘉的双脚,往上攀爬。它也没有注意到,奚嘉看着它的眼神里根本没有害怕和恐惧,反而全是莫名其妙,颇有一种……看傻子的即视感。

    “我要杀了你,我杀了你!!!”

    小娟张牙舞爪地扑向奚嘉,张开那黑洞一样的血盆大口,似乎要将奚嘉生吞活剥。奚嘉侧身一让,小娟的阴气直直地向他缠绕而来,然而奚嘉一巴掌甩在那团阴气上,将阴气拍散。

    小娟呆住。

    奚嘉并没有给它反应的机会,直接掐着脖子又按回了墙上。这次什么也别问了,先打一顿再说。打乖了什么话都好说,打不乖太烦人,老搞这些有的没的。

    干脆利落的拳头砸在小娟的脸上,一开始小娟还想挖出奚嘉的心脏,但到最后它已经放弃挣扎,痛不欲生地被一个人类活生生地揍。

    这要换做其他鬼,早就该魂飞魄散了,偏偏小娟就是死不了,硬生生被揍了五分多钟。等奚嘉把它揍得鼻青脸肿后,它突然嘤嘤嘤地哭了起来。

    奚嘉:“……”

    ……还有这操作?难道女鬼都这样?

    ——来自第一次揍女鬼的奚嘉。

    虽说这不是人,是个鬼怪,但奚嘉看到女人哭,怎么都不好再揍下去了,只好松开手。但就在他松开手的下一刻,却见一道黑色身影快速地破窗而入。

    黑衣天师定定地看着房间里的场景,看着那一团黑球,再看看黑球前面的白裙女鬼。

    叶镜之:“……”

    他念起咒语,在双眼上画了一道符咒。金色符文很快消失在眼皮上,他再看时,黑球消失,终于看到了奚嘉。

    此时此刻,奚嘉和小娟站的这个位置……相当的引人深思。他们正好站在一个墙角,压根说不准是奚嘉把小娟按在墙上一顿熊揍,还是小娟把奚嘉按在墙上乱揍。

    叶镜之看了看毫发无损的奚嘉,再看了看惨不忍睹的小娟。三秒后,他神色一冷,脚尖一点,直接飞到了奚嘉的身前,一把揽住他的腰身,将他抱到了房间外放下。

    奚嘉微怔:“叶大师……”

    “不要怕。”低沉磁性的男声在寂静的黑夜里,好听得宛若提琴。叶镜之转过头,眼眸里的黑痣愈加深邃,他看了奚嘉许久,愧疚道:“对不起,我不该走,我来晚了……”

    奚嘉:“……”啥?!

    话音刚落,叶镜之忽然冲进房间,手指一动,一道狂风忽然刮起,狠狠地打在了小娟的身上。小娟吐血三升,刚刚才被揍完,又被一巴掌扇到了墙角。

    和奚嘉那种纯粹的肉搏不同,叶镜之翻手取出一张黄色符纸。这符纸出现在空气中的一刹那,小娟惊恐地盯着符纸,拔腿就跑,但被叶镜之一个凌厉的扫腿,绊倒在地。

    小娟视死如归地冲向叶镜之,叶镜之手指一动,金光闪烁,在它的脸上画出一道血口,同时将黄色符纸贴到了小娟的额头上。这一贴,小娟的动作顿时慢了一倍,痛苦地嘶嚎。叶镜之又取出一张符纸,小娟狰狞的脸上闪过一丝恐惧,它又疯狂地扑向叶镜之。

    然后奚嘉便见到,叶大师动作迅速地将小娟……再次狠揍了一遍,同时用七张黄色符纸,贴在了小娟的额头、四肢、胸口和后背。

    贴最后一张符纸时,叶镜之冷声道:“你竟然伤他……伤人,此等恶行,当下铁树地狱!”

    在一旁有点懵逼的奚嘉:“……”

    疼到生不如死的小娟:“……”我|日|你们老母!!!

    七张符纸全部贴上,小娟再也无法动弹,只能顶着一张揍妈不认的脸,死死地瞪着奚嘉和叶镜之,仿佛这样就能将他们碎尸万段。

    奚嘉走进房间,没等他问,叶镜之便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道:“它确实不是鬼,是一种邪祟。是我的错,这类邪祟很少出现,过去我只碰到过一次,就没注意。奚……奚嘉,你有哪里受伤吗?”

    奚嘉闻言一愣,仔细想了想,还真没想出自己哪里受伤了,叶镜之却面色凝重地拉起他的手。

    这时候哪里还顾得上摸不摸手、害不害羞,叶天师看着青年指节上擦破的伤口,翻手取出一个白瓶:“这是神农谷的百草晶,我为你上药。”说着,直接从白瓶里倒出一种透明晶莹的玉露,往奚嘉的手上擦去。

    奚嘉下意识地缩回手,叶镜之抬头看他。奚嘉讪笑道:“叶大师,这东西……好像挺珍贵的。”

    叶镜之摇头,继续拉手擦药:“没关系,只要十个积分。”

    奚嘉:“……”

    十个积分明明很多了好吗!

    人家裴玉,青年才俊,墨斗榜前十,一个月最多一百个积分,你这么说他会哭的好吗!

    就算你是来自星星的叶阎王,积分多到没处花,也别这么浪费灵药啊!

    奚嘉看着叶镜之,再看着自己因为抓着小娟的头发往墙上砸而不小心碰到墙擦破的伤口,竟无言以对。

    给奚嘉上完药,确定没有其他伤口后,叶镜之才开始处理小娟的事情。

    奚嘉摸着自己的手指,那个百草晶才刚刚碰到伤口,伤口就全部愈合,现在过了五分钟,已经看不出任何痕迹。他忍不住说道:“叶大师,虽然我听裴玉说过,你是道德标……你品德非常好,但你真的不用这样……”不用对我这么好,还买法宝、帮上药……

    到这个时候,刚才摸小手上药的害羞一股脑地涌上来了,叶镜之转过头不看奚嘉,耳尖却早就红了。他低声说道:“没……没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应该……应该做的。”

    奚嘉:“……”

    你这不是玄学界的道德标兵了,是新世纪的活雷锋吧!

    躺在墙角,瞪着这对狗男男,恨不得将他们生吞活剥的小娟:“@#[email protected]#!!!”

    这么一打断,叶镜之又过了一会儿才来处理小娟的事情,也让小娟被这七张符咒多烫了一会儿。

    叶镜之和奚嘉走到小娟的身前,只听他淡淡道:“这七张符咒是以我的血液写下的,对镇压厉鬼邪祟很有作用。邪祟不同于鬼怪,是一种由阴邪之气衍生出来的生物,所以之前我们才没有看到它身上的阴气,因为邪祟可以隐藏阴气。”

    奚嘉看了二十多年的鬼,还是第一次听说邪祟,他问道:“邪祟和鬼有关吗?”

    叶镜之摇首:“不算完全有关,但也有一定关联。鬼可以形成阴气,但是这世上,阴邪之气并不一定要由鬼怪来形成。人心深处的恶意和邪恶,有的时候能形成比千年厉鬼还要厉害的阴气。世上最邪恶的并非厉鬼,而是人心,借助人心深处的恶,也可以滋长出邪祟。而这只邪祟,叫做二重身。”

    老人经常说,在这世界上,会有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他和你一样大,一样的外貌,相似的声音和习惯。当他碰到你的时候,他会费尽心思地杀了你,从此以后,他就是你,取代你,过你的人生。他就是你的二重身。

    叶镜之道:“二重身其实并非真的和你长得一样,但是它会接近你。二重身会在世间寻找一个最适合的宿主,然后走进你的生活。你会发现,一天天过去,它会长得和你越来越像,你的朋友家人也会经常将你们搞错,直到有一天,它完全取代你,占据你的身体。当世界上再没有人觉得你是你,你就失去了生存的意义,输给了二重身,不复存在。”

    奚嘉明白过来:“占据宿主的身体,所以说,小娟表姐虽然是邪祟,但是这个身体却是她自己的?”

    “是。”叶镜之想了想,说道:“现在相信鬼怪的人很少,人们生活富裕,人际交往频繁,二重身很难占据宿主身体。十年前我见过一只二重身,它失败了,没能取代宿主,最终消失。这是我见过的第一只成功的二重身。”

    奚嘉低头看向躺在墙角的小娟,此时的它已经不在看奚嘉,将脸庞埋在黑暗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久后,奚嘉声音平静地说道:“我想,我或许知道它为什么能占据了小娟表姐的身体。”

    十分钟后,奚嘉在次卧找到了昏迷的表婶夫妻,由叶镜之施法,将两人唤醒。表婶一醒来,就见到了躺在墙角的女儿,她赶忙扑上来,直接撕开那些贴在小娟身上的黄色符纸。

    奚嘉眉头一皱,刚欲上前阻止,却见已经恢复行动能力的小娟并没有逃跑,反而扶着表婶起来,轻声地安抚表婶。

    看着这一幕,奚嘉喉间微涩,不知该说什么

    叶镜之上前一步:“你应该知道,它并不是你的女儿。”

    表婶身体一僵,立刻抬头冲叶镜之吼道:“胡说!你这个人有什么毛病,为什么要说娟不是我的女儿?我的娟怎么伤成了这样,流了这么多血。走!妈带你去医院看看。小嘉,你如果不喜欢我们住在你这,你找我老婆子说就好,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你表姐,还说你表姐不是我的女儿!”

    奚嘉轻轻叹了声气:“表婶,你真的不知道吗?”

    三表婶眼睛胀红,大声道:“我们再也不待在这里了!老头子,娟,我们走!”说着,表婶拽着自家闺女就往大门走去,表叔也在后面跟着。

    这时,却听叶镜之清冷的声音响起:“如果你的女儿还没有死呢?”

    三人的脚步突然停住。

    漆黑的屋子里,三人宛若雕塑,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门口。许久后,三表婶拽着小娟的手继续往外走,但是表叔却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沙哑憨实的声音响起:“他说,俺们闺女……还没死……”

    三表婶用力地甩开丈夫的手:“你这个臭老头子,胡说什么!我们闺女不就在这儿么,我们娟就在这儿啊!她一直在这,一直一直都在……”

    三表婶带着哭腔的声音慢慢停住,又过了很久,她抬起脚想要再往前走,但是那只脚却有千斤重,怎么也放不下去。她的身旁,小娟就这么沉默地看着,只见三表婶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还是将脚缩了回去。

    她转过身,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全是眼泪,看着叶镜之,轻轻地问道:“娟真的……没有死吗?”

    轰!

    小娟忽然向表婶夫妻袭去,叶镜之手指一弹,小娟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倒,倒飞撞在了墙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表婶夫妻看到这一幕,痛哭着想跑过来看看女儿的情况,但是小娟却双目通红,疯狂地朝他们怒吼攻击。

    叶镜之取出符纸,再次贴在了小娟的额头上,这次,它又没了动静。

    客厅里,无相青黎带着怂怂跑到了奚嘉跟前。青铜骰子得意地四处飞舞,仿佛在等待表扬。奚嘉伸手点点它,低声说了句“你最棒了”,它这才满意地飞入奚嘉的口袋。

    怂怂顶着一头零碎的猫砂,想要跳进奚嘉的怀里,却被奚嘉嫌弃地拉了下去。怂怂委屈地围着奚嘉直打转,奚嘉这才无奈地将小黑猫抱入怀中,然后转过身,开始听表婶讲起一个普通的故事。

    “我和她爹以前不想把家里的田承包给别人,所以一直忙着干活,一心供她上学,但从没照顾好她。等她大学辍学后,我们才觉得不对劲,但是这个时候,我们已经管不了她了……”

    一个母亲低头擦着眼泪,将过去这些年的心酸一一吐出。

    “娟长大了,她说的那些话我们都不懂,但是她上过学,她识字,村里人都说她还会电脑,以后会有大出息。然后的事情,小嘉你也知道,娟在家里待了几年,不肯出去找个工作。”

    每说一句,三表婶都忍不住转过头去看那个被困在墙角的女儿,但女儿却根本不看他们一眼。

    三表婶抹了把泪,继续说道:“我们也怕,要是哪天我们死了,她该怎么办,谁给她烧饭洗衣服,她会不会饿死。所以一年前,我和她爹卖了田,去镇上买了个门面房,打算做点小生意。以后等我们不在了,娟也可以在家里做生意,至少这样……这样饿不死。半年前,我们打算把二楼的一间房租了,之后……就碰到了那个姑娘。”

    半年前,遥远的山村小镇,一个年轻腼腆的姑娘敲响了表婶家的大门,笑着问道:“请问……是你们这里在租房子吗?”

    能把房子租给一个看上去很好相处的小姑娘,当然是最好的事。表婶夫妻一合计,当天就把房子租出去了,山村里长大的他们也不懂要弄什么合同,就是一个月一个月地付房租。

    这小姑娘的名字也叫小娟,和他们的女儿像极了,仔细一看,长得也有一点像,这下表婶更觉得有缘。他们的女儿日日夜夜地把自己锁在房里,从不肯出门,这个小姑娘却经常帮着干活,陪他们唠嗑。

    早上,三表婶把面条端进女儿房里,却被洒了一身:“这么烫,老太婆,你是要烫死我啊!”

    中午,表婶准备去洗衣服,只见那姑娘竟然已经把自己的衣服给洗了。

    表婶急急地跑上去:“小娟,这可使不得,你怎么帮我洗衣服呢?”

    年轻清秀的小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得灿烂:“没事,婶,我自己也要洗衣服,就一起洗了,挺好的。”

    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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