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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求法宝黑牛借雨笠
    ♂!

    那少年完完全全地呆住了。 风信和慕情两个人恨不得生出七手八脚来堵他, 好容易才把谢怜拖下来,谢怜却一把就将他们二人挥散了,道:“知道了, 不说了, 我知道违规了, 你们都假装没听到不就行了。只要你们不说出去, 没人会知道的。只此一次。”

    慕情一脸仿佛被迫吃了袜子的表情,喃喃道:“怎么会有你这样……理直气壮地说出‘为我活下去’这种话, 真是……”

    谢怜本来根本不觉得有什么的,被他这么一说, 闹了个大红脸。风信立即板着脸道:“行了!殿下都说不说了, 你还提干什么。”自己却嘴角抽搐, 谢怜看不下去了, 辩白道:“……干什么干什么, 我的话明明就很有用。你们看。”

    那少年呆坐了好一阵,没再听到谢怜的声音, 于是用力揉了几把脸,取下桌上供盘,抱在怀里, 开始吃里面干巴巴的果子和点心, 吃出了一种小动物可怜巴巴又凶巴巴的劲儿。谢怜弯腰看他,露出笑容, 对另外两人道:“你们看, 有用的。他吃东西了。”

    慕情道:“行行, 有用。你是神嘛。”

    风信也道:“对对,有用。你是神嘛。”

    “……”谢怜正色道,“好了。叫你们来,是因为我的确有了决断。”

    到这里,方才轻松了不到一瞬的氛围又凝重起来,风信和慕情问道:“怎么做?”“还管吗?”

    谢怜道:“管。很简单。仙乐国内水的不够,就到仙乐之外的国家去。”

    慕情迟疑道:“到别的国家去?那会不会太远了?只怕要借一些水法神官的法宝,而且驻镇别的国家的神官,未定愿意。”

    谢怜自然也考虑到了这个,道:“我先去试试吧。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你们先继续留在永安,先紧着严重的地方救灾,我回上天庭去,有问题吗?”

    风信道:“没问题。后面我顶着。”

    慕情问道:“那殿下,你这边太子殿里信徒的祈愿呢?”

    谢怜道:“这个也是我要说的。你先只捡紧要的帮我解决吧,不太紧要的可以压一压。”

    慕情虽然看上去不太乐观,但还是道:“你是太子殿下,听你的。不过,我建议不要压太久。”

    谢怜拍了拍二人肩膀,风信和慕情一行礼,这便退下了。小庙内又只剩下谢怜和那个孩子。谢怜走出庙去,回头望了一眼,再不多留,直奔仙京。

    他原定是先去拜访几位水法神官,但奇怪的是,头几位恰巧都不在仙京府中,只剩下一个雨师,不住仙京,还没拜访。谢怜在仙京街头行色匆匆,迎面走过一来一位携着几沓卷宗的黑衣女文官,莞尔道:“太子殿下,您可算回来啦。”

    谢怜忙道:“南宫,你来得正好,你可知雨师府邸在何处?”

    这位黑衣女郎名叫南宫杰,是下天庭的一位下级文官。谢怜飞升之后,许多杂物都是由她交接和处理的,因此人消息灵通,办事妥帖,谢怜对她颇有好感。南宫杰道:“雨师大人现下还没有修建好府邸,暂居在南方雨师国,您找雨师做什么?”

    谢怜道:“急事,多谢。”正欲离去,又转过身来,轻咳一声,不好意思地道:“南宫啊,上天庭这些神官你熟,能不能告诉我,雨师大人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

    通常来说,一任新的神官飞升之后,精明一点儿的,就会把所有同庭在位的神官的大庙都拜访一遍,送上礼物。这就是给了面子。这几乎是个不成文的规定,但谢怜因为飞升得突然,刚上去时没人教他,等到国师提醒他了,一来是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再送很别扭,二来是这种事难免令人联想到人间贪|官走后门,作为太子,谢怜对此感观不好,最终还是决定顺其自然,总会有机会能以诚恳正当的方式拉近与仙僚们的关系。此时,他却一反往态,主动问一位神官喜欢什么东西,仿佛准备贿|赂他人,难免赧然。可是,不这样也没办法,因为平素没有交情,谢怜也不好意思让人白借法宝。

    南宫杰立刻懂了,道:“雨师大人为人低调,恐怕整个天界都没人知道这位大人的私人喜好,惭愧帮不上殿下的忙,对不住啦。”

    谢怜的脸有点红了,道:“无事,不必放在心上,多谢。”

    南宫杰又道:“不过,如果您是有要事相寻,不妨直接登门拜访。雨师大人未定不会见您。”说完,便给他指了雨师居所地点。谢怜再次谢过,依她所指,一路南下,来到雨师暂住之地。那是一座小村庄,青山绿水,风景秀丽,他却完全无心欣赏。穿行在田埂上,终于见到一块刻着“雨”的石碑。

    照理说,过了这块碑之后,就是雨师暂居的地盘了,在这里活动的,也应该都是雨师的下属。可是谢怜一路走着,四下都是田地,田地里有哞哞叫的牛,有骨碌碌转的水车,有辛勤插秧的农夫,田边还有一座歪歪扭扭的茅草小屋,就是没有任何仙风道骨的意象,让谢怜简直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这里难道不就是一个破落闭塞的农家小村吗?

    正在此时,他看到那头耕地的黑牛突然人立起来,两只前蹄伸长,自己给自己取下了犁,壮硕的身子收紧,牛鼻收短,转眼化成了一个赤着膀子的高大农夫。那农夫高大健壮,身上肌肉分明,面容轮廓刚硬,鼻子上和那牛一般穿着一枚锃亮的铁鼻环,口里叼着一根草。而其余农人亲眼见了这骇人变化,却仍是习以为常般地继续干活,谢怜这才确定,这里的都不是凡人,走上前去,抱拳道:“请问这位道友,雨师大人可是暂居此处?”

    那黑牛化成的农夫一指岸边,道:“喏。雨师大人就住那里。”

    “……”

    谢怜反复看了几遍,终于确定,他指的方向,只有那座仿佛起风就能倒、雨天一定漏的茅草小屋。

    就算是他最寒碜的草根太子庙,和这小屋比也体面殷实多了,心中不解,人言雨师大人飞升前乃是雨师国皇族后裔,就是因为这个,他才没带上他那些稀世宝石来作为赠礼,何以飞升后会落魄如斯?大概也是一种修炼的方式吧。礼数丝毫不短,谢过那农夫,走近小屋,在外朗声道:“雨师大人,仙乐太子谢怜冒昧拜访,未及事先告知,烦请见谅。”

    那农夫拖着犁走了上来,道:“哦?你就是那位十七岁飞升的太子殿下?”

    谢怜道:“惭愧。”

    那农夫道:“没什么好惭愧的,事实嘛。不过,雨师大人不爱见人,最近还受了伤,恐怕不能出来见你了。”

    谢怜一听,微觉失望,但还是抱着试试的心道:“能否请您代为传话?在下有要事相求。如若雨师大人听了,有不便之处,我绝不勉强。”

    那农夫嘿嘿笑道:“用不着我传话,咱们都知道你是来干什么的。仙乐国没水了,滋味可不大好受吧?”

    谢怜一怔,道:“您知道?”

    那农夫道:“我当然知道。不光咱们这种窝在山沟沟穷旮旯的知道,你仙乐国大难临头的事,现今还有谁不清楚?你的事,你自己不晓得,可别人整天盯着你,却比你还清楚,哈哈。你是来求雨师借法宝帮忙救灾的吧?”

    被他一语道破,谢怜这才觉察,上天庭那些神官,并不是都恰好不在,而是对他来意一清二楚,刻意闭门不出,或是早就躲开了。他叹了口气,心想:“莫非最初真的应该把每一座大庙都拜访一通,日后相见才好办事?”想得有点沮丧,低声道:“正是如此。若雨师大人不便,在下绝不纠缠。”

    那农夫却道:“你为什么不纠缠?要面子么?这可是你|国民生存大事,你不是应该死缠烂打吗?要你放下点身段就受不住了?年轻人可不能这样沉不住气啊。说句不好听的,雨师大人帮你是情分,不帮你是本分。借你是心情好,不借给你你回头也不许埋怨。”

    谢怜明知他说的话都有道理,但听这语气,一股气微微上冲,昂首正色道:“你说的我都清楚,我也绝对不会在背地埋怨,您又何必预先将我如此设想?说不纠缠只是不愿让雨师大人为难,而若我纠缠就能借到法宝,便是让我拱手八千宫观,跪地磕你一百个响头又如何?”

    那农夫哈哈笑道:“生气啦?小孩子脾气。接着!”

    他一丢,谢怜一举手,接到了一只青色的竹笠,正是那农夫原先背在背上的那只。谢怜道:“这是?”

    那农夫道:“你要借的东西。你来之前雨师大人就交给我让我借你了,小心点用,使坏了饶不了你。”

    谢怜睁大了眼,道:“多谢!可是为什么?”

    那农夫道:“不是说了吗?雨师大人心情好。别的神官不借你,雨师大人就偏要借你。想做什么做什么。”

    谢怜连声道:“多谢!多谢!”

    那农夫却道:“你可别高兴的太早了,太子殿下。远水解不了近渴,这雨师笠只能搬雨不能造水,你仙乐国的水是不够了,只能到别的国家去借,但是这样山长水远,每用一次就要消耗你大量法力,你法力再多也终究有耗尽之时。雨师大人虽然飞升比你久,信徒却没你多,法力也远不及你,再加上受了伤,除了借这个东西给你,剩下的也只能靠你自己了。”

    谢怜却再清楚不过,能将自己的法宝借予不相干的人,是何等的不容易,他对着那茅屋深深躬身,道:“雨师大人肯施以援手,在下已是万分感激。大恩不言谢,日后如果有我帮得上忙的,请雨师大人尽管差遣。告辞!”

    他借得法宝,当即便在南方寻了一处湖河,以雨师笠兜了大量湖水,跨越千里,回到仙乐永安,找了那处干旱最厉害的村庄,郎儿湾,在云上把那斗笠翻了过来。登时,天空中淅淅沥沥下起了一阵小雨。谢怜跳下云端,双足触到地面,那些半死不活的村民不敢置信,有的冲出门去淋雨欢呼雀跃,有的急忙把家里洗脸洗脚的大盆小盆都推出来接雨。

    见状,谢怜松了口气,这才露出笑容。这时,忽听一个声音远远喊道:“太子殿下!”

    他一回头,只见慕情黑着半张脸,从一棵树后转了出来。见他脸色不好,谢怜道:“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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