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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艳红岫
    周嘉鱼起初以为那黑影看不清楚模样, 只是因为藏匿在黑暗里。但当黑影慢慢的从暗处蠕动出来时,他才发现黑影根本不是人, 而是一团团仿佛有了生命的头发。这些头发像是虫子一般, 形成了一个人形的形状,甚至还能勉强看出五官。

    林逐水冷淡的声音响起,不过是在对周嘉鱼他们说话:“跟在我身边。”

    周嘉鱼和沈一穷点点头,都上前一步。

    出现在对面的黑影突然消失了。随即, 他们周围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爬动。

    周嘉鱼低头一看,才发现无数黑色的发丝从黑暗里朝着他们涌了过来, 将他们迅速的包围了起来。然而这些头发, 最后都停在了离林逐水脚边还有一米左右的位置, 似乎因为某种原因,不敢再往前。

    林逐水冷笑一声, 没有去管这些头发, 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周嘉鱼和沈一穷紧紧的跟在他身后, 两人看着这场景都有点虚, 周嘉鱼后背起了层冷汗, 他舔舔嘴唇, 脑子里全是疑问,但碍于场合却并不敢说话。

    林逐水直奔目标而去。头发见林逐水走向的方向,似乎有些急了,动的更加厉害,甚至开始尝试性的伸出一缕缕, 想要突破林逐身边那道看不见的界限。

    但每当他们侵入界限之内,都会迅速的被烧焦,散发出一股子让人恶心的气息。

    周嘉鱼感到光线暗了下来,他抬起头,发现他们的上方也被那些密密扎扎的头发掩盖了起来。头发此时呈现出一个半圆形的模样,将他们全部包裹,而林逐水,则在这个半圆的圆心。他的脚步不急不缓,丝毫不因为周遭的异象而表露出一丝的退却。

    林逐水的目标,似乎是小花园的中心。

    他绕过了栅栏,踏上了湿润的泥土。

    周嘉鱼和沈一穷也踏了上去,但是他们一上去,就感觉到,自己脚下的泥土似乎不太对劲。周嘉鱼仔细看了看自己脚下的地面,这一眼看的他差点没吐出来,他们脚下踩的哪里是什么泥土,分明也是一团团黑色的头发。这些头发依旧在蠕动,有一部分还尝试性的想要缠上他们的脚。

    但和之前一样,只要是试图和他们接触的头发,都瞬间变被烧成了焦灰,露出底下黄色的泥土。

    周嘉鱼觉得这头发看着实在是太恶心,觉得自己回去之后估计三四天都不用吃饭了。他正这么想着,却感到自己脚被什么抓了一下。

    “卧槽!”周嘉鱼骂了句卧槽,却是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泥土里面竟是伸出了一根根树根一样的东西,开始试图拉扯他和沈一穷的脚。

    柿子还是要挑软的捏,那些树根对林逐水的兴趣似乎都不大,而是将攻击目标转移到了周嘉鱼和沈一穷的身上。

    好在之前慧明给他们两人的佛珠有了大用处,每当那些树根只要企图缠绕他们的脚,便会被一道淡淡的金光直接弹开。

    周嘉鱼见状松了口气,他现在简直跟不得直接贴到林逐水身上——如果能让先生背着他,那就再好不过了,周嘉鱼暗戳戳的幻想。

    林逐水并不知道周嘉鱼发散的思维,他非常干脆的无视了这些无关痛痒的骚扰,停在了花园中心的那颗巨大的槐树之下。

    之前周嘉鱼没怎么注意,现在靠的近了,他才发现这槐树真的特别大。看样子至少有几百年的岁数,树干粗的最起码得要十几个成年人手拉手围在一起此能将它包裹住。

    林逐水伸出手,在那槐木上拍了一下。

    他的手掌刚拍下去,周嘉鱼就清楚的看到槐树皮迅速的黑了一块,随即发出滋滋的响声,黑色的液体顺着树皮直接往下淌着,散发出恶臭的气息。

    难道这槐树有什么特别之处?周嘉鱼刚这么想,就听到头顶上传来了一阵婴孩的啼哭。

    那哭声连绵起伏,显然并不只有一个孩子。

    周嘉鱼开始还以为这哭声也不过是那东西搞出来的异象,却见林逐水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你们不要这些孩子的命了么?”一个嘶哑的声音在他们上方响起。

    这声音听起来非常的奇怪,按理说,一般情况下根据声音可以大致的判断出人的年龄和性别,但周嘉鱼却无法从这个声音里听出那人的信息,因为这声音几乎都介于两者之间,让人听起来非常不舒服。

    婴儿的哭声越发的响亮,哭声的来源似乎也是他们的头顶,周嘉鱼朝树梢上看了看,发现拦住他们的黑色头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此时在他们上面摇晃着,居然几个被头发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的婴儿。

    这些婴儿应该还是人类,身体完全的被头发包裹住,只留下了一个头在外面。

    林逐水冷冷道:“你想怎么样?”

    那声音嘶嘶的笑了起来,它说:“不要再管这件事,否则,我就将他们全部杀了。”

    林逐水闻言却是笑了起来,他淡淡道:“难道我今天不来,你就不会杀了这几个孩子?”

    没有回应。

    “让我猜猜,你进行到哪一步了。”林逐水说,“有了足够的祭品,你应该已经唤醒了她的神志……艳红岫,真是个好名字。”

    依旧无人应答。

    这寂静却让林逐水笑了起来,他道:“让我再来猜猜。”他指了指自己脚下的这一片黄土,道,“你要复活的人,就在我们脚下吧?”

    树梢上的树叶开始微微的抖动,风声,和着婴儿的哭声,在死寂的夜空中回荡。

    “你不要他们的命了?这可是几个孩子!”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已经有些气急败坏了。

    “我要。”林逐水冷淡道,“所以,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那声音问。

    “我放你走,你把孩子留下。”林逐水抬步,缓缓的绕着树干走,他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抚摸着粗壮的树干,在上面留下漆黑的烙印。

    “你要怎么保证放我走?”那声音显然不太信任林逐水,道,“万一你反悔了怎么办?”

    林逐水却是道:“你除了相信我,还能怎么办呢?”

    一阵沉默。

    “好。”那声音最后竟是真的同意了林逐水的提议,它说,“我相信你,你撤掉那些阳气,我把婴儿送回来。”

    “撤不掉。”林逐水直言道,“你把婴儿送到我徒弟怀里。”他说这话的时候,右手对着沈一穷的方向,做了个手势。

    沈一穷见到这手势后,伸手掐了一下周嘉鱼的手臂。

    周嘉鱼被掐的有点懵,但明显知道肯定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他微微张了张嘴,还是将想问的话咽进了咽进了喉咙——他还是见机行事吧。

    哭泣着的婴儿,被黑色的头发包裹着,开始缓缓的靠近他们,而为了让头发不被灼伤,林逐水也离他们远了些。

    因为周围都太黑了,只能勉强看见婴儿的一个轮廓,然而当婴儿和头发靠近周嘉鱼到某个距离时,他却忽的觉得有点不对劲。

    周嘉鱼道:“一穷……”

    沈一穷没说话,伸手又在周嘉鱼的手臂上掐了一下,然后往他的手心里赛了点东西。那东西的触感似乎是符纸,周嘉鱼心下稍安。

    头发突然开始加速,将那婴儿直接朝着他们抛了过来,周嘉鱼本来打算用手接住,却在头发将婴儿抛出的一瞬间呆了片刻——头发抛出的根本不是完整的婴儿,而是只有一个人头!那人头的眼睛只剩下眼白,嘴巴张开露出一排排细密的牙齿,尖锐的叫着,朝着他们砸了过来。

    沈一穷大骂一声,闪身躲开,然后将手里的符纸直接贴了上去。

    符纸和人头接触后,猛地窜出一团火苗,红色的火焰,直接将整个人头全部包裹了起来。

    “啊啊啊啊!!!”黑暗之中,那个嘶哑的声音响起了的凄厉的惨叫,着叫声仿若泣血,带着巨大的愤怒。

    周嘉鱼还没反应过来,便感到脚下地动山摇,他和沈一穷目瞪口呆的看着前方——那一颗巨大的槐树,竟是像有了生命一般,树干开始疯狂的抖动,好似要把根部从泥土里□□似得。

    “怎么了!”此时太过混乱,周嘉鱼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沈一穷也有点懵,道:“走,我们离远点,肯定是先生动到关键的东西了!”

    他们两人连滚带爬的下了花坛,朝着远处奔去。

    “杀了你!!杀了你!!”也不知道林逐水到底趁着他们处理人头的时候到底做了什么,导致这玩意儿反应这么大,地面剧烈的颤动起来。

    巨大的槐树伸展着枝叶,开始疯狂的无差别攻击。周嘉鱼好几次都差点被树枝扫到,好在勉强还是稳住了身体。而且他注意到,之前布满地上的头发,却是全都变成了一条条树枝,密密扎扎的铺在地上,

    沈一穷的声音突然想起,他道:“卧槽,你看那儿!!”

    周嘉鱼顺着沈一穷指的方向看去,却是看到了站在黑暗之中林逐水,而他身边的那一具棺材,却是吸引了两人的目光。

    棺材不大,但非常的精致,上面雕刻着各种图案,即便是周嘉鱼在黑暗中看不太清楚,但也能感觉到这棺材肯定不一般。棺材外面涂了一层红色的漆,精致简直像是一件艺术品。

    林逐水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刀刃已经全部没入了棺材里面,他立在那儿,周围飞舞的树枝丝毫没有对他造成影响。

    “别碰她!别碰她!”声嘶力竭的声音响起,还带着泣血的味道,疯狂挥舞的槐树似乎要摧毁一切。

    “该还债了。”林逐水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手上便开始用力,握着匕首重重的往下一划。薄薄的棺材壁就这样被他这样劈开,露出了棺材里面的东西。

    周嘉鱼在棺材里看到了一个闭着眼睛的女人。

    女人穿着红色的嫁衣,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眼睛闭着,仿若沉睡,这样的她任谁看了,恐怕都不会觉得她是个死人。

    “艳红岫?”林逐水叫出了这个名字。

    女人的眼睫开始微微颤抖,然后睁开了眼,她说:“我在哪儿,你是谁?”

    林逐水蹙眉:“竟是已经有神志了——”

    “你是谁?”女人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破了一个洞,林逐水的匕首,刚刚才插入了那里,她说:“我不是死了么,这里是哪里?”

    林逐水冷冷道:“有人将你做成了僵尸。”

    艳红岫明显的愣了一下,她的眼里开始积蓄泪水,只是那泪水却是血红色,她道:“你怎么那么蠢,那么蠢……”她说着这话,却见槐树所在的黑暗之处,跑出了一个青年模样的人。那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他到了艳红岫的身边,死死的将她抱住,“我明明就成功,只差一点,只差一点而已——”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不过一个分神,林逐水居然能找到他埋藏艳红岫的地方,将匕首刺入地下,重创了艳红岫的要害。

    “你杀了多少人?”艳红岫被男人搂在怀里,她有些绝望的问,“你杀了多少人?”

    “很多,很多,很多……”男人说,“我太想你了,原谅我违背了我们的誓言。”他呜呜的哭了起来,竟像是孩子似得。

    “不,不!你明明答应我的,明明答应我的……”艳红岫也开始流泪,她慢慢的将目光移到了林逐水身上,道,“敢问先生来历?”

    林逐水淡淡道:“章城林家,林逐水。”

    艳红岫道:“我是佘山徐氏外戚艳红岫,他是我的恋人。”

    林逐水面无表情。

    艳红岫惨笑着:“他本是山中槐树精,我自幼和他一起长大,因此生了情愫,后来,我生了一场大病,没能熬过去……”

    林逐水淡淡道:“他为了将你做成僵尸,至少杀了两百人,其中还有很多幼儿。”

    艳红岫面露绝望之色,她道:“劳,劳烦先生,借匕首,一用……”

    林逐水沉默片刻:“我可以代你动手。”

    艳红岫却是缓缓摇了摇头,她道:“我要亲自来。”

    林逐水轻叹一声,没有再强求,随手便将手里金色的匕首递给了艳红岫。

    艳红岫躺在男人的怀里,伸出手抖着,她说:“我……要亲手取了你的性命,你怪我吗?”

    男子低着头,像孩子一样呜呜的哭着,他说:“你早该带我一起走,早该带我一起走……我也不想那么做,我只是怕,怕看着你的身体烂掉……”

    艳红岫笑了起来,她凑过去,吻住了男人的唇,然后将自己的胸膛和他的靠在一起,她说:“你还是那么笨,一点都,不听我的话……”匕首由身后重重的刺入,贯穿了两人的身体。

    有黑色的雾气腾空而起,两人的身体都开始变化。

    艳红岫身上开始腾起黑雾,原本红润的面容变得惨白。而男人的身体也在消失,仿佛泥土一般像是融化在了土地里。

    周嘉鱼和沈一穷都看到了之前的那一幕,两人有些沉默。

    “结束了么,先生?”周嘉鱼这么问。

    “结束?”却不想林逐水冷笑了一声,他道,“还早得很呢。”一棵懵懂的槐树精而已,怎么可能知道制造僵尸的法子,而且无论是桥还是那旧楼,显然都有人在其中帮助这两人,甚至于还帮两人遮掩善后。

    “过来。“林逐水道,“挖个坑,把她埋在这里吧。”

    周嘉鱼惊讶道:“这儿?”

    林逐水点点头:“既然两人不想分开,我们也不必强求。”此时黑雾散去,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周嘉鱼本来以为会挖很大一个坑,但是看向艳红岫的时候,却发现她的嫁衣里面空空荡荡,尸体竟像是随着那一阵腾起的黑雾一般,直接消失不见了。

    只埋衣服,就方便多了,周嘉鱼和沈一穷挖好坑,把艳红岫的衣服全部埋进了土里。

    林逐水从怀中掏出了一个袋子,取出了艳红岫的命牌。

    此时命牌上面,已经是血色全无,变成了普通的木牌。

    周嘉鱼本来以为他会将木牌和艳红岫一起埋了,却没想到他最后还是将木牌收进了怀里,嘴里轻轻的念了一声:“佘山外戚。”

    周嘉鱼和沈一穷都不太明白,两人乖乖的站在旁边,等着林逐水的吩咐。

    “走吧。”林逐水摆了摆手,“回去了。”

    此时天边已经有太阳升起,橙色的阳光打在沙沙作响的槐树上面,好像镀上了一层金光。

    周嘉鱼扭头看着身后,道:“先生,昨天这槐树还不在,今天就出现了,住这儿的人看见了,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啊?”

    林逐水道:“没关系,我这里施了符咒,他们受符咒的影响,会觉得这槐树本来就该在这儿。”

    周嘉鱼说:“哇,还有这种符咒。”

    林逐水挑眉:“怎么?”

    周嘉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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